传统文化

当前位置/ 首页/ 精神家园/传统文化/ 正文

恰到好处是学问

处世为人
恰到好处是学问
——《论语》解读系列之:师与商也孰贤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文/朱振山    
 
      人们都知道,儒学有一个原则,叫做中庸之道。简单说来,中庸就意味着恰如其分或恰到好处,无过无不及。在恰到好处这个问题上,我们有必要回眸一下古代圣哲对“度”的认识。圣哲们对事物的“度”都有自觉的认识,但各自的表述却不相同。
      东方圣哲对后世影响最大的要数《老子》第二章里面揭示的“天下皆知美之为美,斯恶已;皆知善之为善,斯不善已”。美应该是一种自然之美,如果添加人为的成分就变成了一种丑恶;善良也应该是一种无意的善良,如果把善良当作一种利益交换的手段,那就是丑恶了。《老子·第十二章》:“五色令人目盲,五音令人耳聋,五味令人口爽。”色彩是令人赏心悦目的,然而极度的酒绿灯红却使人神智眩乱;音乐与美食也可以使人赏心悦目,但是超越了适度就会让人厌腻。中国古圣先贤对事物的“度”都有着自觉的体认,并告诫后人一定要谨慎对待事物的适度。
      西方人往往以超越的态度去看待事物的“度”,他们更喜欢向事物的极限挑战,例如奥林匹克精神就被诠释为“更高、更快、更强”。这不能不说是文化性格使然。但古希腊哲学家亚里士多德在他的《尼各马科伦理学》中讲过“德性的本性就是恰得中间”;而罗素在《西方哲学史》中说:“他们(指古希腊人——引者注)有‘一切都不过分’的格言;但在事实上,他们什么都是过分的——在思想上,在诗歌上,在宗教上,以及在犯罪上。”
      由此可见,东西方的圣哲都对事物的“度”持有守望与敬畏的态度。这是因为,事物的“适度”有着极大的合理性。这个合理性就是人的“自性”,也就是事物的本来面貌。这里面有一个十分重要的问题需要知道,尽管东西方的圣哲们都对事物的“度”持有守望与敬畏的态度,但事物的“适度”并不是哪一个古代圣哲的发明,而是圣哲们的发现。圣哲们体察到并验证了事物的本来规律,进而揭示出来公布于众。由此有必要延伸说明的是,孔子的一切言论与教诲都不是他个人的发明,而是他对事物原理的发现与揭示。对于这一点,他老人家早有表白:述而不作,信而好古。
那么,孔子是如何说明事物应该“适度”的呢?

      在《论语·先进第十一》中,有一段子贡与孔子的对话。子贡问:师与商也孰贤?子曰:师也过,商也不及。曰:然则师愈与?子曰:过犹不及。
      后来大家惯用的成语“过犹不及”就出自孔子的这段对话。这里面的师是颛孙师,即子张,商是卜商,即子夏。这两个人都是孔子的高徒。子贡问孔子说,子张和子夏这两个人哪一个比较好,孔子说子张太过了,子夏则不及。子贡听孔子这样说,就问:如果是这样,应该说子张比子夏好一点,因为他过了,子夏还不及呢。孔子说:不能这样说,超过了与不够都是一样的。
      子贡听罢,也许未置可否。《论语》中并没有写子贡的疑惑,老夫子把这个疑惑留给我们这些解读《论语》的人。我们可以设想一下,子贡当时很可能是一头雾水。怎么可能呢?太聪明的人怎么就等同于愚钝的人呢?我们还可以把这个问题进一步延伸:太理性的人怎么就等同于随意的人呢?太强势的人怎么就等同于懦弱的人呢?迷信的人怎么就等同于迷不信的人呢?
      而实际情形还真是让孔子给说中了!关于过与不及的案例应该说是不胜枚举。关于聪明的问题:人们一般都渴望聪明乖巧,厌恶愚顽不化,如果聪明是恰到好处,当然无可厚非,我们说的是聪明过头的人——世间把这种人叫做“尖人”,就是凡事都要占尖取巧的人。头几年笔者写过一篇随笔文章《“尖人”考》,下面援引一段:
一般说来,“尖人”具有办事圆滑、随机应变的特征,尽管他的目的是获取一己之私利,然而,他的私利却具有巧妙所得的特点;“尖人”的目的是利己,因而他不具备半点敦厚之意。他的对立项是“钝”。“钝”的表征是丢三落四,浑浑噩噩的样子,那些“钝人”往往吃亏上当,往往礼让利人,往往承担责任,也往往做上几回屈死鬼。

      一个完全为自己打算的人,一个动用了全部智商为自己盘算的人,丧失的首先是自己的天性。他们在为自己的“尖”的行为方式惊喜的同时,已经利令智昏,忘记了这个世界的福祉来源于利他的行为和利他的精神,来源于给予、付出和对责任的担当。
一个过尖的人总会形影相吊,不是因为别的,而是因为其过于聪明;一个过尖的人难免郁郁而死,他不是死于别的,也是死于聪明。

      一般说来,人们对那些愚钝的人往往避之唯恐不及,而对那些绝顶聪明的人却总是尽力效法。殊不知,过于聪明的人并不比愚钝的人好到哪里去。
      再说过于理性的人。在通常情况下,人们是崇尚理性精神的。因为理性是人们在诸多感性中抽象出来的行为准则,由此许多政党与军事行为都愿意建立自己的理论基础或出师名目。其实,重视理论本身是无可厚非的,而执着于理论却是另外一码事了。人们习惯于把执着于理论比喻为“本本主义”,人一旦陷入本本主义就大事不妙了。读过《金刚经》的人都知道,《金刚经》发现了人的身体是人的终极地狱,因为有身体就会有欲望,有欲望就会产生各种烦恼,而《六祖坛经》有一个更为重要的发现,它发现概念是人的另外一个终极地狱,就是说所有理论、意识形态可以指导人们的行为,也可以制约人们的行为。当这些概念不符合客观需求的时候,这些概念(包括理论、语言)就变成了人的陷阱,就可能让人产生语障、眼障、心障,让人的慧根、善根全然灭绝。慧能说的“本来无一物”是真的至理名言,生命本来就没有任何概念,有了概念就会产生尘埃,产生遮蔽与堵塞。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出生的人都有这样的体验:青春年少时就陷入了“继续革命”、“阶级斗争”与“全面专政”概念的陷阱里,结果上演了慧根迷失、青春荒废的人生悲剧。
      过于注重理性是可怕的,而没有理性、没有理论指导的任何实践活动当然也是可怕的。众所周知,宋江、方腊起义就是被淹没在没有理论指导的忠义迷雾之中了,梁山聚义,天下豪杰一起响应,这时候如果有一个先进的理论指导,将来取大宋朝廷而代之是非常可能的。事与愿违,这些豪杰们在好勇斗狠上是英雄,在起义认知上却是侏儒,他们只知道招安之后的忠义两全,却不知道朝廷鹰犬毒如蛇蝎!
      再说太霸道的人。太霸道也可以解释为太强势,就是那种傲视天下不可一世的人。太强势就是人性格中的“太过”。在没说“太过”之前,我们先来说一下“不及”。在强弱问题上,“不及”当然是那些懦夫、懒汉了。这些人什么都害怕,苦也怕,累也怕,难也怕,脏也怕……树叶掉下来也怕打了脑袋,然而他们不怕的却是自己被生活所淘汰的命运。这种人当然不可取,也被许多人视为不屑与不齿。于是有些人就走向另一个极端,变得什么都不怕。这些人把无知当成无畏,于是不怕天,不怕地,不怕鬼,不怕神,不怕死,不怕疼……实际上这种强势的人正好体现出他们内心的空虚,这些人生怕不强势就会被人欺侮,他们不会意识到,自己的强势其实正是外强中干的表现,因为真正的强势根本不需要那样威风凛凛,那样咄咄逼人,真正的强势产生在柔弱之中。《道德经》第四十章中有“反者道之动,弱者道之用”的表述,表明因过于弱势而丧失了人的主观能动性,是违反规律的;同时,过于强势,让人的主观能动性过度膨胀,走向极端,也是违反规律的。
      最后说一下迷信与迷不信的问题。在我们讨论“过与不及”这个话题的时候,很容易联想到那些迷信的人与反对迷信的人,实际上这两者都是不可取的。迷信是对那些尚未明了的事情的盲目相信,甚至是疯狂推崇。譬如鬼神的问题。鬼神的存在是无法用论证的方法来确定的,它只能出现在人的感知系统里。因此,正确的选择还是孔子说的“敬鬼神而远之”。无论鬼神存在与否,我们还是要先把人做好:未能事人,焉能事鬼?眼前的事情还没有做好,就不必去考虑那些虚无缥缈的事情了。
      时下兴起了一种行业,叫作求神问卜业。求神问卜业并不是什么新兴的行业,它的历史与人类的历史相差无几。这是因为,人类走出蒙昧之后,人对鬼神的感觉也就随之产生了。求神问卜业在历史上并非一直兴旺,它有过长久的罹难与衰微。那么,它今天为什么时来运转,显而易见,许多人在利益的驱动下,要借鬼神来创收。
      求神问卜业的执业者以沟通阴阳、调和两界为天职,履行着那种“替仙人代言、为俗人解难”的职责。香烟缭绕中,人与神不是那么天壤之隔,而是朝夕相处了;虔诚跪拜中,人对神不是那么陌生敬畏,而是有事好说了。这种情形的出现,除了为求神业主带来滚滚财源之外,也为遭遇不测的世俗之人找到了巨大的心理依托。当然,还有一些人对此不理不睬,我行我素。这些人除了相信金钱万能、吃饱不饿之外,就没有什么东西值得关心了。这两种人是人神关系中的两个极端,也是“过犹不及”的典型案例。一个是迷信,一个是迷不信。我们承认,那些热衷于鬼神的人不可取,但也不要以为那些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就正确。那种“迷不信”的精神起码丧失了人对自然、对未知领域的敬畏之心,它的直接危害就是培养了人的狂妄自大,造成了人的骄横跋扈,丧失了人的科学理性精神。因此,那些热衷于鬼神的人应该清醒,那些天不怕地不怕的人也应该自重!
过犹不及,我们还是要恰到好处。
 

人生网伴您度过美好人生
相关热词搜索:
  • 杂志订阅
  • 杂志订阅(纸质)
  • 杂志订阅指南
  • 电子阅读
  • 协会之窗
  • 资讯快递
  • 协会风采
  • 协会工作
  • 基层信息
  • 宣传交流
  • 项目园地
  • 留守家园
  • 流动人口
  • 文化建设
  • 纪念日
  • 人口健康
  • 政策集锦
  • 人口视点
  • 生殖健康
  • 优生优育
  • 避孕节育
  • 健康播报
  • 生活宝典
  • 精神家园
  • 传统文化
  • 会员随笔
  • 学习园地
  • 格言警句
  • 演出推介
  • 视频
  • 图片
  • 联系方式
  • 微信订阅

    打开微信,点击底部的“通讯录”,点击右上角的 “添加” 搜号码 lifechina1981 或查找公众号 人生网 即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