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越俎代庖不可为

处世为人
越俎代庖不可为
——《论语》解读系列之:不在其位,不谋其政
文/朱振山         
 
       在我大半生的生活中,发现了这样一种倾向,就是许多人都习惯于“越俎代庖”,他们觉得自己可以做很多事情,包括很多自己不是很了解的事情。似乎这些事没有自己的亲身参与、亲手操作,就一定做不好。按理说,“心忧天下”本无可厚非,宋代文学家范仲淹在《岳阳楼记》里说的“先天下之忧而忧,后天下之乐而乐”正是志士仁人的崇高品格。然而,“越俎代庖”并不是这样。有些人自以为对国家大事很明白,总愿意以国家领导人的身份发表言论:“对钓鱼岛问题不够强硬,应该给日本人迎头痛击!”言语间似乎国家领导人也没有他们高明,不让他们来执政真是浪费了人才。
       懂个一知半解就以为自己内行的人似乎古来有之。但这些人往往连自己的事业都弄得杂乱无章,自己的家庭也搞得一塌糊涂,让他们去治国理政,岂不是荒唐可笑吗?对钓鱼岛问题采取什么样的态度与措施,那是国家最高权力机关必须考虑的问题,要审时度势,既要维护国家主权,又要避免扩大事态,对国外敌对势力的挑衅采取怎样的措施,也有许多考量的因素,绝不是一个“打”字就能解决问题的。对那些试图“越俎代庖”的人,孔子早在《论语·泰伯第八》中就做出了批评:
       子曰:不在其位,不谋其政。
       人不在某个位置上,就不容易全面了解那个位置上的情况;不是那个行业的人,就不懂得那个行业的特点。令人遗憾的是,孔子的这句话却被长期误读。生活中不难看到,当有人向某些人求救时,当社会需要其出来主持公道时,当单位需要其参政议政时,当朋友、组织面临困境需要其伸出援助之手时,这些人想推辞又找不到理由时,就会搬出这句“不在其位,不谋其政”,大言不惭地说:我不在那个位置上,我为什么要出来负责啊?好像此语一出就能心安理得了,完全曲解了孔夫子这句劝人深明事理不要越俎代庖的千古良言,这句话被人当作耍滑头时候的挡箭牌了。
为了准确理解这句话,我们有必要弄清楚这句话的来龙去脉。这句话的上文是:“笃信好学,守死善道。危邦不入,乱邦不居。天下有道则见,无道则隐。邦有道,贫且贱焉,耻也!邦无道,富且贵焉,耻也!”这段话说的是:坚信儒家学说,努力学习,誓死捍卫道义。不进入有危险的国家,不居住在动乱的国家。天下政治清明就出来发挥才智,昏乱无道就隐居。社会上了正轨,有才能的人就应该对社会有所贡献,如果仍旧没有贡献而处于贫贱中,那是耻辱;如果在乱世里,却安享富贵,那也是耻辱。

       那么,一个深明事理的读书人在自己的行为方式中应该遵守怎样的原则——“不在其位,不谋其政”呢?
       孔子这两段话里讲的是学问修养与行为准则,说的是人在什么时候做事和怎样做事,前一段话是告诉读书人在什么时候做事,而后一段“不在其位,不谋其政”则告诉人怎样做事,做事需要注意什么规律。要注意哪些规律呢?人不在那个岗位上,就不能全面了解那个岗位的情况,所以要尊重内行人,不要自以为是,自作聪明,不要包办代替,不要越俎代庖。
       庄子《逍遥游》有一段故事,说的就是这个道理。
       相传远古时候,在阳城有一位很有才能、很有修养的人,名叫许由。他在箕山隐居,人们都很敬佩他。当时尧帝想把帝位让给许由,尧帝对他说:“你看,天上的日月已经出来了,这时还不熄灭蜡烛的火光,它的光同日月比起来,太微不足道了!天上的及时雨已经降落了,这时还要用人工去灌溉,难道不是徒劳吗?先生很有才华,要是当了帝王,一定会治理好天下。如果让我继续占着这个帝位,我心里觉得惭愧。请允许我把天下交给您吧!” 
       许由不愿接受帝位,连忙推辞说:“您已经把天下治理得很好了,我再来代替你,就没有道理了。鹪鹩在森林里筑巢,占一根树枝的地方就行了;鼹鼠在河边饮水,顶多喝满一肚子也就够了。我的君主!我要天下干什么用呢?厨师在祭祀的时候,又做菜,又备酒,忙得不可开交,可是掌管祭祀的人,并不能因为厨师很忙,忘记自己的本职工作,丢下手中的祭祀用具,去代替厨师做菜、备酒,因为他不具备厨师的技能啊。”说罢,许由就到田间劳动去了。 
       后人根据这个故事,概括出“越俎代庖”这句成语。越:跨过,俎:古代祭祀时摆祭品的礼器,庖:厨师。主祭的人跨过礼器去代替厨师办席,比喻超出自己业务范围去处理别人所管的事。好比今天的各种庆典,主持人(司仪)放下主持的工作不做,跑到厨房里帮助厨师切菜切肉煎炒烹炸去了!
       “不在其位,不谋其政”这句话有不可越俎代庖的内涵,但我们对这个内涵还要准确把握。中国语言缺少制约项,我们在避免一种倾向的时候,就会忽略另外一种倾向。比如说,许多人把“不在其位,不谋其政”理解成“事不关己,高高挂起,明知不对少说为佳”,这显然是一种语义的混淆。如果说语言分为行为系统和心灵系统的话,那么“不在其位,不谋其政”是行为系统的事情。因此,那些心灵系统中的乐善好施与责任担当不是越俎代庖:汶川地震、舟曲泥石流发生之后,那么多人伸出援助之手,这些都是感天动地的大爱情怀;黑龙江省方正县为日本开拓团死亡者修建名录墙之后,有几位热血青年义愤填膺前往拆除,他们的爱国主义热情受到了全国人民的敬仰,这是民族自尊心与民族责任感的体现,这不是越俎代庖;人民群众奋起举报那些骄奢淫逸的官员,组成强大的反腐合力是正义之举;见义勇为青年看见扒手偷东西上前制止、路遇老人摔倒之后上前搀扶是社会公德,也不是越俎代庖。
 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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