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仁是什么

处世为人
仁是什么
——《论语》解读系列之:里仁为美
文/朱振山    
 
       在儒家学说里,仁是什么?长久以来,对这个问题可谓是众说纷纭。尽管许多人都知道“仁”是《论语》的中心,也是孔孟学说的核心,可对其确切含义尚无定论。在汉唐期间,对“仁”的解释莫衷一是,大家都知道孔子讲仁,孟子讲义,连起来就是仁义,或者说,仁义就是孔孟,孔孟也就是仁义。这种说法流传至今,可一接触到具体事情,许多人还是对“仁”产生错解。
       譬如对《里仁》篇第一段:“子曰:里仁为美,择不处仁,焉得知?”很多人的理解就失之偏颇。
       过去一些学究或私塾先生是这样解释的:“里”是乡里之“里”,“里仁”是文明人居住的地方。于是人们就认为:买房或是租房,应该选择“仁里”,即“好人堆”去居住;如果不选择居住地,去不了“好人堆”,那在不仁的地方居住,对自己的学习与成长都不利。可是,天底下究竟哪里是“好人堆”,哪里是“坏人堆”呢?这无从查考。
       其实,好人是相对的,坏人也是相对的,况且每个人在不同时空里的情感、好恶都在不断变化。因此,在充满欲望的人世间,很难找到绝对的“好人堆”,也无法找到绝对的“坏人堆”。这是问题的一个方面,另外,在社会上的某一社区里,根本无法把好人全部安置在一起,或把坏人全集中到一块儿,因为好人与坏人都不会在自己的脑门上贴标签。从这个意义上说,把“里仁为美”解释成选择居住地显然是经不起推敲的。
       那孔子这段话是要表达什么思想呢?首先,要对“里”有一个准确的理解。这里的“里”不是名词,即不是“居所”的意思。“里”字尽管有“居、住、处”的含意,但它在这里是动词,是趋向动词,有选择、向往的意思。人们应该选择、趋向什么呢?“里仁”就是人们在求学问的过程中应该选择处在“仁”的境界,为人处世、起心动念、言谈举止,甚至包括独处的时候,都应该把修身养性“定”在仁的境界里。而“仁”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境界呢?如果通读了“四书五经”,就会发现,“仁”不仅仅是善良、仁义或仁慈,也不仅仅是那句最为权威的解释──“博爱之谓仁”。
       长期以来,很多人以为“博爱之谓仁”是孔孟说的,其实这不是孔孟说的,而是唐朝的韩愈说的。史料记载,韩愈并不是研究孔孟的专家,而是研究墨子的专家。大家都知道,墨子思想有“兼爱”,韩愈把“兼爱”换成了“博爱”,把墨子的思想融入儒家思想。不能说韩愈对“仁”所下的定义不对,而只能说大家对于“仁”有不同层面的理解。
       譬如对宇宙万物最原始的东西,哲学家称它为“本体”,基督教认为是“上帝”,印度佛教认为是“法性、真如”,而中国古人则认为是“道”──人们把“道”说成是本体也对,把法性说成是本体也不错……从这个意义上说,“仁”就是各种功用的本体。说博爱是“仁”不错,说仁义、仁慈是“仁”也不错。但却不能说“博爱是‘仁’,而‘俭朴、奉献’就不是‘仁’”了。因为,“仁”是本体,是各种善行与善思的来源。
       确立了这个前提之后,我们再来看“仁” 的本义。“仁”是什么?从古至今,无论汉字怎么演化,“仁”字就是单立人旁加个二。汉字是智慧的符号,两个人就不是一个人,而是人与人,是你、我、他之间,也就是社会、众人之间的事。实际上,一个人也不是没有矛盾和斗争,几乎每个人都体会过自己内心的矛盾与冲突,有些甚至是很激烈的。那两个人的矛盾就更可想而知了。两个及两个以上的人在一起,就会产生如何相处、如何互动、如何消解纠纷、如何化敌为友的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。因此,这个意义上的“仁”实际上就是“利他”的总称,是学问的代名词。
       “里仁为美”,就是要把自己的学问投放在“仁”的境界里,然后才能派生出各种用场,这实在是一件美好的事情。如果“择不处仁”,说明还没有获得“仁”的本体,学问修养没有达到“仁”的境界,“焉得知?”那又怎么能获取真正的智慧呢?
       为了继续把“仁”展开,我们再看下面一段:
       “子曰:不仁者,不可以久处约,不可以长处乐。仁者安仁,知者利仁。” 
       如何检验一个人是否具备“仁”的境界呢?孔子说,如果一个人在心灵上没有达到“仁”的境界,就不可能长期处在俭朴的环境里,也不能长久地处在安乐中。仁爱的人安于仁道,智慧的人懂得知善而行。这里的“约”是穷困、窘迫的意思。
       那些没有道德修养的人,很容易为功利所诱惑,成为追寻安逸享乐的平庸之辈。因此,要想知道一个人的学问是否达到了“仁”的境界,可以看他是否能够安贫乐道,是否富贵不淫。虽然今天的价值观具有追求快乐的合理成分,然而无论这个世界多么富有,都存在一个操守问题,换句话说,都存在尊严的问题,人格的问题。如果一个人见利忘义,不择手段,那就不能说其是“里仁”的了。
       实际上,一个不能安处困境的人,也是不能安处顺境的。没有“里仁为美”的人,不仅会失意忘形,更会得意忘形。这些人在困境里寻求富有,如果对财富取之有道倒也无可厚非,只怕是不择手段,用良心与人格来换取功名富贵,这种情形在当今社会已屡见不鲜;得意忘形者就更加令人慨叹,现如今的高官落马就是得意忘形的具体体现。十八大之后,我们党继续反腐倡廉,对腐败保持高压态势,致使一些得意忘形者落入法网!这些人处心积虑钻营了大半生,最后因为没有把心安放在“仁”的境界而身败名裂,这就是“择不处仁”的教训。
       “仁者安仁”就是安贫乐道,也是富贵不淫。《孟子·滕文公下》中有“富贵不能淫,贫贱不能移,威武不能屈”的名句,意思是说,富贵不能使心志迷乱,贫贱不能使气节改变,武力不能使人格屈服。一个人能否抵御各种名利的诱惑,就可以看出其是否具有坚定的意志。意志坚定的人,可以战胜各种威胁利诱,义无反顾地向自己的目标前进。这才是“知者”。上面这几句话是孟子在与别人讨论什么叫做“大丈夫”时提出的做人准则。我国历史上这种“大丈夫”数不胜数,西汉时的苏武就是其中之一。汉武帝时他奉命出使匈奴,匈奴首领胁迫他投降,先用畜群、财富、官位等条件引诱他,不成之后又罚他到极其艰苦的偏远地方牧羊,断绝他的饮食来源,企图用艰苦贫困的生活迫使他就范。苏武威武不屈、贫贱不移,也不为富贵所诱惑,在匈奴国被囚19年,始终保持崇高的精神气节。
       以上所述只是“仁”的部分外延。“仁”的内涵也相当丰富,有机会再深入探讨。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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